11月 2005的归档

自从考研初试结束之后,总感
觉自己处于一种虚无状态,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这个大四下除了准备了一下复试,就是写了一篇我认为是自己本科期间最大耻辱的毕业论文,生活就是这样浑
浑噩噩地过去的。这种感觉在我来了北大之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厉害。天天都是上课、自习、玩电脑,看上去很忙,但是心里很不踏实,也没什么愉快可
言。这个困扰我多日的问题,昨天终于找到了答案。

前几天,我到图书馆借了一本写王国维的的书,里面剖析了中国文化的许
多问题。其中,让我感触最大的就是关于“人”的意义的讨论。书中说道,中国文化一大确定就是没有把人当“人”看,儒家把人看作道德论理的载体和实现者,而
道家则把人等同于自然,主张放弃人性回归自然,佛家更是用“空相”从根本上否定了人的存在意义。中国的知识分子追寻道德上的完美,追寻完全的回归自然,追
寻终极的无欲无求。到头来发现其实这个理想化追求永远不可实现,最终陷入绝望的深渊。而中华文化中“人”的自我意识醒觉可以认为是从曹雪芹开始,从《红楼
梦》开始,中国文学中,“情”才真正得以肯定。个人的价值才得以收到认同。

以此来分析我自己。其实自己一直失去的就是
对自己的认同,也就是自己存在的意义。尽管在许多人看来,我活得十分成功,学习成绩好,获奖很多,而且还考上北京大学。但是,我一直都觉得那不是对我的认
同。别人赞扬我是因为我在自己社会角色上取得的成就,而不是我本身。许多人听到我考上北京大学,都用一种崇拜的态度对我。其实,我很清楚,他们崇拜的是北
大,而不是我。他们从不过问我的能力有多少,他们只是对我头衔的产生兴趣。这点让我觉得十分没意思。我心里没有什么快乐的感觉,顶多就是有点虚荣而已。


过回想起来,自己为了追求这种东西,实在是对自己压迫的太厉害了,甚至压抑自己的情感。做事情时,我早已习惯了用理性思考,尽力地排除一切的情感因素。无
疑,这种做法使我在很多事情上面做得很成功。但是也使我失去了心灵的愉悦。曾经,我想用一种“外儒内道”的方法去消解这个矛盾。对外最大限度的完成自己社
会角色的任务,尽力地做一个好学生,好儿子;对内希望用清净无为来消解心中的忧郁。这个方法在我大三,大四时可以说得到不错的效果。可是,时间一长,我发
现问题根本没有没有解决。特别是到了北大之后。我基本上是为了完成各种莫名其妙的任务而存在,而自身的存在的意义也就是作为社会的一个零件而已。我终于想
明白了为什么一些北大学生选择自杀,因为他们自身得不到任何认同,每天不是给导师干活,就是想着怎么赚钱,但是到了最终发现那些东西根本就不能给他们快
乐,他们就陷入莫大的绝望,而最终选择自杀。学生的自身缺乏关爱和认同,是他们走上绝路的原因。

再看看我自己,其实这
段时间缺乏的就是一种积极的情感。“外儒内道”其实都是漠视情感的,自己抑压的情感没有得到宣泄。自己其实可以活得更加开心快乐,不用再用各种理由来否定
自己的情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随心而不违规”。当然这个“不违规”不是孔子那种把自己约束在道德枷锁中的不违规,而是在不对外界造成负面影响下,率性而
为而已。直面自己的情感这种最基本的事情,我居然到现在才有所觉悟,可能就是把一切东西复杂化,理性化的悲哀吧!其实现在想来自己以前很多所谓的理性都是
很可笑的,因为那根本不是对规律的自觉,而是一种为逃避而产生的心理自愈。为此,我失去很多生活中的快乐,留下了许许多多的遗憾,也使我错过了一段可能很
美好的感情。虽然现在自己醒悟了,无奈天各一方,只能在梦中寻找那些留驻在回忆中的情感了。

也许王国维的一句诗是对此的最佳写照吧!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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