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闽我独行

–福建游记

关于独行这件事(前言)2007127 Saturday

明天上午就要登程了。回顾计划准备过程中的种种起落和出发前的兴奋忐忑交织在一起,说不清的感觉。

独行的想法是一开始就有的,因为春节晚,节前出行的旅伴不好找,车票也难搞。自最后一次组会的时间确定,就决定要早去早回以避开春运高峰。

后来猪儿突然说找到工作了,那时颇兴奋了一下。但不久伊又因实习提前不能成行,无奈又回归到了独行的初衷。

线路也因成员的改变而变化。独行不太敢”进村儿”,因此只好忍痛舍弃土楼而加入福州一站,行程十天。在向爪子咨询返程火车时,她建议我从龙岩上车,并去她家一坐。既然有伴,何不同去土楼以了心愿?行程增加到了13天。而后爪子因为组内事宜要推迟回家一天,我的行程也随之延长一天变为14天。

14天–两周!之前最长的行程也不过八天

这初次独行,竟要走最远的距离,最长的时间!

不断完善计划,最终定下要去福州、泉州、厦门、永定、长汀几处。爸爸帮我搞到了K45的硬卧,不用忍受33小时硬座之苦。向携程的专家咨询,住宿也了解得有点谱了……可是,无论功课做得多完善,心里却总有什么放不下。

因为要独行–无论苦乐,都要一人承担

为什么有老驴会对独行上瘾呢?独行的魅力究竟何在?在未名Travel版上问大家,得到些许积极的暗示,却仍得不到满意的答案,直到在精华区翻出一篇余光中的文章。

除开自由和更直接地接触当地文化,文章给我最大的启示在于一种经历的精神和勇气。这是一种对待未知的态度,那种甘愿采用最原始,最艰苦的方式去获得一种冒险的体验的态度,一种traveler的态度–而不是旅行团的tourist

希望这种精神能带给我更多的期待吧。我将自己面对未知的人和事,自己去处理和克服困难。无论如何,除了不同的目的地,这将是一次更加意义非凡的旅程–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父母倒是很开明该,因为之前结伴出游的策划经验,父母相信我能独立应对问题。其实,我虽然策划周密,但出门后就很面了。这是个挑战,逼着自己去做一些以前怯于做的事情。

算是准备好了吧。物质的准备轻车熟路,精神的准备却是前所未有的经验–或许,从准备开始,一只脚就已经踏上了旅途?

比以往的兴奋更多出几分忐忑。不管怎样,总要迈开脚步。

我只要头上有天,脚下有路……


流浪在路上 2007129 Monday

经过了33小时车程,终于抵达福州。

这是第四次乘坐K45次,终于坐到了终点。爸爸帮忙弄到了下铺,可以好好享受窗外的景色了。

此次见到泰山已是日暮时分。山石在夕阳下呈现红色,愈发巍峨。

晚上竟然早早睡着了。虽然中间醒了多次,但比起之前的卧铺旅程,睡眠已经改善很多了。醒得也很早。在一堆幼儿园小朋友中间安然睡懒觉是挺难的。看看表,应该已过了黄山站,窗外是熟悉的徽州山水,覆了薄薄的霜。田地多是干枯的稻草,山上的竹、杉、松依然翠绿挺拔。太阳仍是迟迟不肯从山后露头,村庄里是土坯砖外墙的老屋,河水与山路蜿蜒其间。半山浮着雾气,火车还从雾中穿过……勾起对徽州之行的无限回忆。

到景德镇也很好判断,看到路边房子的阳台、窗台上晾着的泥胎,就知道瓷都到了。

江西一度也出现过大片的平原,但其间经常有一些颇有趣的大石头,坡度不大,一整块像大锅盖一样扣在地上,红褐略带紫砂色,稀疏地长着些植物,其上却会有规则的槽,不知是否人工开凿,有何用途。

快到福建,地形又有了变化,远远看到连绵的高山,层层叠叠,比徽州的山更高,更雄伟,看不到边;河也更宽,有很多浅滩,一簇簇乱石堆在河道中,该是个漂流的好地方?

最美的风景是上清附近的一道峡谷。山是高而绿的,映得河水也是碧绿的,几块礁石划出急流的波纹,白鹭一行,从这绿的背景上飞过……

房子也开始不一样,二层多为空中走廊,一层用柱子撑起屋檐,墙壁有些是木板的,也有土坯,颜色也更接近黄土本色。入夜,山村的灯层层叠叠的亮了,村边泊着的船也点着灯,都映在河水中。

晚上1920,列车竟然提前5分钟到站。下车买了地图,开始找住处。车站旁的招待所要么太贵,要么客满。一路走下去,看到一个68的特价,备选。后来在汽车站旁的北站旅社住下,一天30,单人间,条件略好于烟台略逊于无锡。没有要空调房,感觉河江南的空调房差不多。

这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好景色,所以”最美的风景在路上”也不无道理。K45硬卧也是Z车那种带厢壁的。在鹰潭站停靠后,车头变车尾,所以灿烂的阳光一直偎在窗边。印象中没有停枣庄和武夷山,不知是我记错了还是取消了。从福州出站检票,竟然拿去了不还,还是我一再讨要,才给了我一张,不过成了中铺,458变成了442

一路父母和朋友们发来很多短信。

我像要完成一件使命。有点离家出走的感觉……
榕城漫步2007130 Tuesday

找房这一挑战搞定,轻松许多。

一早就醒了,还是有点吵。闽南味的普通话,个个都像阿扁说话一样。

七点多已经上路,颇凉。街上的人穿的不比北京少,只有中学生们还套着春秋校服外套。

按说是上班高峰时刻,但车上一点也不挤。坐22路到双抛桥,往南就是三坊七巷了–和北京的胡同一样,包围在高档商业写字楼中。从衣锦坊西口入,有个汪氏祠堂,住着人,门口还坐个保安。巷子挺窄,偶尔有摩托车打破清晨的宁静–这里摩托车比自行车多,而且自行车/摩托车道和人行道常是合在一起的,走在便道上,常被”咚”地冲上路沿的摩托吓一跳,在这样的地方如果发生飞车路抢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巷坊中的气氛合老北京的胡同也很像。年轻人匆匆上班,小孩子忙忙碌碌上学,老人们拎着马桶去公厕,早点摊上卖油条豆浆炸糕……除了发动机的声音有点不和谐,不如清脆的自行车铃好听。大家都匆匆忙忙,只有我闲庭信步,踏着青石板的小路,东张西望。有一些某某故居某某花园,门脸儿很大,但大红漆的木门上往往开一个矮小的小门,还有一些街门上半边开着下半边关着。向里望去,像大杂院似的,堆着各种物什,晾着万国旗;有些弄堂很深,昏昏暗暗望不到头;还有一些门脸儿,看着不是民居,可却像民居一样,昏昏暗暗的,然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会发现单位的名号:角梳厂,塑料厂,家具厂……个个都深藏不露的。

在闽山巷口的墙上有个小小的神位,对面就是家香烛店,生意不错。

仔细看这些房子的墙壁,发现除了底部是砖石砌成的墙基外,上面都是土墙,混杂着碎砖、瓷片和各种贝壳。这可能是混凝土的前身吧,以后的考古学家挖到这些墙,会不会以为这里曾经是海?

在光禄坊坐956小公共到福大北门–说是小公共,其实也不小,比一般公交短一点而已。进了福州大学,路旁是两排椰子树,我的第一反应是:假的吧?–对椰子树已经形成固有印象了。

福大挺小,大概比北邮大一点点,没有什么惹眼的东西,一切都是中规中矩而不显眼,只有一座子兴教学楼和一栋科学楼还新一些。似乎这里除了大学就是大学,凡是一所大学不必具有的,一概没有,有点像二十年前的师大。

从福大南墙望见后面有一座雄伟的大殿,想是西禅寺了,就溜达过去。寺外的卫生间竟然要收三毛钱,亏了–里面的免费。西禅寺门票20,没有学生票,稍贵。进去就是一个很大的水池,池中一座高大的观音站像,挺pp的。寺中并不是对称布局。先进了西边的院子,碰上和尚做功课,在法堂里唱经,在我听来和柏林禅寺的差别不大,也挺好听的。听了一会,才到后面的三圣殿,也就是之前把我从福大吸引过来的那座建筑。大殿高大得有点奢华,屋檐上没有那一排脊兽,而是一个弯弯曲曲的东西,有点像凤凰,四角檐下也没有风铃,而是一个尖利的倒锥形,似一把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三圣殿旁有一组禅师塔,然后就是观音殿,小一些,但也挺高。再旁边是五百罗汉堂,更高,有六层–这六层大约相当于一般居民楼的十层!罗汉像却未见精致,倒是看见几个颇奇怪的,比如戴兜帽的(像教士),关老爷(真是香饽饽,哪个教都抢着要,没准有朝一日会生出小翅膀变天使),梳发髻的(女的?)

罗汉堂对面有一株榕树,枝繁叶茂,树根部有一凹陷,便有人五心朝天于其中呈坐化状。

比罗汉堂更高的是一座是五层高的塔。只爬了三层,上面就有劳玄奘了。

这座寺的前身建于唐代,现在的建筑都是八十年代以后修的了,原寺遗存大约只有几棵树,几口井。虽然没什么古迹,却也不失佛教本色。有些古寺,有古迹却鲜有修行;这里不仅僧尼甚众(还一起上街),宏伟的建筑也反应了现代建筑的水品和技艺,这是佛教在当代发展的见证。

出了西禅寺,准备去闽江看看。从地图上看似也不远,就溜达着过去,一直走上金山大桥。此时已是中午,太阳暖暖的,有些热了–早穿棉袄午穿纱呀,我这是到新疆了么?

金山大桥横跨闽江,是座公路桥,两侧各有江滨公园。江中有些沙洲,靠近岸边还有石头垒的短堤。在南岸的公园坐了坐–这应是傍晚纳凉的场所,而不是中午日光浴的地方。没几个人,看到一对儿排婚纱的。椰林树影,水清沙幼……就是小飞虫多了些。芭蕉林里藏着小鸟,叫得动听。草地上有各种雕塑作品,远一些还有像烟台海滩那样的大凉棚。

该觅饭了。没找到回三坊七巷的车,就先坐26路,打算到闽王祠看看,顺便找吃的。到了庆城路,看到高大的三开红色山门,却个个紧闭!眺望门后,又见二层木板房外的万国旗–原来也住了人。只好往三坊七巷方向走下去,路过一家鱼丸店,看着还干净,就先吃了一碗。五个大鱼丸,和K45上的一样大,一口没咬到馅。馅是略甜的猪肉丸,油够大,色够重,飞到喜欢~(想起苏州的绿杨了)旁边还有家卖煎饼的,却写成”煎饼馃子”,奇怪的写法。

穿过胡同,到了东街–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人群熙熙攘攘,高档店铺一家挨一家。但八一七路南拐,走不远,竟然到了塔巷口!肚子里的鱼丸还没有消化,这会儿尚不能去吃永和,先去林则徐纪念馆吧。穿过塔巷,从南后街一直南行。南后街让我想起曾经的南小街,宽度、档次都差不多,都是一些小店,卖些花花绿绿的便宜东西,也有手工作坊似的老铺,比如一家叫”米家船”的,似乎是个裱糊店;快过年了,街北口摆起了一溜卖灯笼春联的,红透半条街。

过了光禄坊就是澳门路,西侧在拆,一些老房子上些着拆字,已经迁空。东侧是新盖的居民小区,楼大得发胀。

林则徐纪念馆在路西,大约来的人不多,卖票大姐跑出去换了半天零钱才卖给我一张学生票。

纪念馆不大,主题部分都围绕一小片水池,也算个小园林吧,和同里的某园差不多大,当然植物有所不同了。展览用的手段还有点先进,但内容并不是太丰富具体。至少在我看来,只能总体了解林则徐主要做了什么,而不能在心中想像出一个完整的人。作为一个民族英雄、一个有远见的政治家、一个博学的学者的林则徐已经被人熟知,但作为一个人,他的人格魅力,他的成长历程,同样是很重要的;有骨架还要有血肉,才更鲜活。

除了参观,还在园子里多坐了一会,只为休息–真想躺在廊子上睡个午觉啊~

回到南后街,把没走过的官郎巷走了一下。杨桥巷似乎已没有了,或许就是杨桥路了吧。举国上下一片拆啊……

再回塔巷已是三点多,觉得肚子有地方了,就到永和去吃鱼丸。这里的鱼丸比刚才那家小一些(也便宜些),不过主要是皮薄了,一口就能咬到馅。

仍坐22路回旅社,结束福州一天行程。

对福州的印象,一开始觉得像北京或上海十年前的样子,而且没什么特点,如果不是路边的榕树,可能就像西安或大连……反正任何一个中型城市。还是三坊七巷这样的老区比较有感觉:门板上儿童的涂鸦或大人的涂鸦(台头称”乡亲们”),木板钉的垃圾桶;堂屋少一面墙,照壁加了个顶;一层都像车棚,却并不一定用来存车;小饭馆窗户上很实在地写上”饭菜”。老城也有相通之处,巷子里俩大婶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听不懂也知道大概的主题,而拆迁的工地旁老人佝偻的背影又是那样似曾相识–虽然这里红漆的”拆”字写得比较秀气工整,工地也没有那么暴土狼烟。

还有”中国特色”的办证刻章小广告,竟然都是油印在树上、墙上的!牛!


初识泉州2007131 Wednesday

先补记昨天对芭乐的研究。

晚上去火车站旁的永辉超市转了转,火车上看杂志说永辉靠生鲜货抵抗住了来自国外零售巨头的挑战。在水果摊位看到很多热带水果,有种叫芭乐的,之前在《童年往事》里看到过,就买了两个。在一家沙县小吃吃了碗线面,回到住处就开始研究芭乐。这东西硬硬滑滑的,也看不出皮有多厚;用刀切开,果肉是白的,中间是淡黄的。先假定像哈密瓜一样吧,再切成瓣。咬了中间的黄色部分尝尝,软软的,味道还不错,就是其间有很多又小又硬的籽,吃不了,吐着也费力,于是都咬下来扔掉,开始啃剩下的。脆脆的,有一点酸味,很清爽,典型的植物味道,觉得没有中间的味道好。一直啃到表皮,都是一个味,终于感到不对劲,发短信向师弟求助,师弟说,洗干净像吃梨一样啃就行了……

还好,虽然人生第一个芭乐吃得小题大做,总算没把该吃的部分扔了。电影里只演了摘,没演怎么吃呀……

今天一早起来,乘700的长途车往泉州。走高速,一路过了不少隧道,沿路村子里几乎都有教堂,民居逐渐从屋檐上翘变成屋脊上翘–离泉州越来越近了。

这一路看到两起车祸现场,都是大货。

到泉州时约930。下车的车站高大漂亮,想是新车站了。买了地图,开始在附近找住处。

攻略上说车站所在的温陵南路就有很多招待所,可眼前这条”温陵南路”怎么像城乡结合部的大马路呢?没看到什么住的地方,于是在泉秀路上找。宾馆倒是有几家,招待所却没看到。掉头反方向走,穿过高架桥,终于看到一家招待所,单人标间60,看着还算干净,床也很大,就住下了。

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小吃店吃了碗面线糊–像是把线面给煮烂了。打听去官桥的9路车站,老板说的我听不太懂,他说在”圆坨”(转盘)处等车,我就跑到客运站的转盘旁和一些人一起等车–没有站牌,大家都是见了小公共招手上车。等了近20分钟,只有两三辆到金井的车经过官桥,却不停。后来实在无奈,决定去文化宫总站坐车。

8路车上颠簸进市区,觉得街道好窄,充斥着摩托车,使得交通显得很拥挤。一个坐着的大爷要下车,正在他站起来的当儿,车猛地晃了一下,大爷抬手想抓拉手没来得及抓到,却劈面一个八卦掌拍向我的面门,顿时眼前一片模糊–眼睛从鼻梁上掉下来了。再戴上,仍是模糊–镜片上全是大爷的手印。还好不久身边有了空座,旁边的大婶大概看我还在发懵,好心地让我坐,我才有机会处理眼镜。鼻托有点变形,回去再整吧。

到了文化宫,上了9路,特别注意了一下去”新车站”的路线,居然周围都很陌生!难道我到的地方不是新车站?

没有深究,只顾看路上的风景。到官桥还挺远的,需取道晋江进南安。到站后乘摩的去蔡氏古民居,戴了头盔,仍很紧张。

民居有售票处,但没有人卖票。留了摩的师傅的手机,就进了院子–省了15块。沿一条南北向的甬道向深处走去,其间有东西向甬道,通向各个院落的大门,又或有一些小门,是院子的侧门。没有有人,只有居民在院子里晒太阳。有时站定照相,身后却传来咳嗽声,原来站到人家窗根下了。

院子的大门大多关着,有的开着,看到里面住着人,也不大敢进去。一直走到房子不再是红砖墙翘屋脊,而是石头砌的新屋。路也变成了土路,走两步就会碰见狗–没拴着,还知道沿着小路奔过来朝我叫,因此我也不敢造次。后来终于看到两个院子开着门里面没人,就贼头贼脑地进去看了一圈。

或许不卖票就不开院子门吧。房子是老样式,墙上的古训,从家训到”毛主席万岁”都有,但似乎之后就被外面的世界遗忘。周围是田地,一条柏油路通向大马路;古民居一片,作为一个村子;外面的停车场、一道道栅栏围墙却像个镇子,但又和周围的城镇隔绝。或许从前这一带有很多成片的大宅院,现在只有零星的院落和庙宇保留着老样式,夹在新盖的二层小楼之间。总之蔡氏古民居就是那样一片孤零零的老房子,老树。

打电话叫师傅接我回车站。司机睡觉的当儿,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发现抵达泉州所到的汽车站并不是新车站,而是新车站以东的”新车站新址”,而我住的招待所已经不在鲤城区而在丰泽区了。巧的是两个车站的路口都有转盘,而客运中心的转盘地图上没有标出……难怪问路都问不到车站。

9路回到文化宫,就到打锡街。两侧是很漂亮的成排的三层洋房,一层是各种时尚小店。不久到了中山路,拐过去就到了府文庙。庙前的广场在举行庙会,几排摊子卖各地土产。府文庙主体是一个大院子,左边偏房是历代泉州出的名人,中间大殿是祭孔的礼器陈列,右边偏介绍从私塾到科举的求学历程。院中一个大水池,中间一座桥。桥头石墩上的兽有点像大象。

离府文庙不远就是涂门街。两侧仍是骑楼,但风格和打锡街有所不同。清静寺对面的楼顶也是穆斯林风格的。寺门口有一片小广场,几个回民在卖糕。大门像个城堡,旁边是奉天坛,草坪上立着几根石柱。还有一个院子,供奉着某皇帝保护伊斯兰教的诏书。寺一角有一个小院子,从外面看与传统泉州民居无异,指示侧门有一个尖顶。其实里面是一个小礼拜堂,里面有几个回回在做礼拜。

从展厅的模型看,寺旁以前有个清真寺,很高大,后面还有一座高塔,可惜现在都没有了。

清静寺旁边就是关岳庙,香火之盛让我感叹还是本土英雄号召力大。

走了一路,也没看到什么特色小吃店。早上吃的面线糊很快就消化了。明白为什么港剧里的人总是吃了又吃,原来都是水饱。走到街口,才找了家店。虽然也是面线糊店,但有干饭吃了。要了一个荷叶饭,一碗鸡肝面线糊–四天来的第一碗干饭啊~~~

坐车回到住处,两个火车票代售点都看了,全部是公路铁路联售,只好等到厦门再作打算了。


山海之间有座桥200721 Thursday

昨晚睡得挺好,还做了梦。

早上耗到七点起床,去客运中心坐往崇武的专线车,10元。车挺破,可能旅游专线会好一些吧。这里的小公共虽然车子破些,但还比较规范,到点开车,不会等坐满才开,路上也是有人要上就停,上完就走,不会吆喝个没完。

车子过了洛阳江,路两侧就开始出现石雕,都是堆在石雕厂的院子里。最高大的是观音像,其他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还有些院子里堆着各种石料–惠安到了。

惠安女在这条国道上见得不多。起先见到围头巾的就觉得是惠安女,但又觉得和扫大街的装束差不多。直到见到惠安女那种特别的头巾,才想起惠安女的头饰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冬天的装束只剩下”封建头”,衣裤都和常人无异。

到崇武后先在车站旁的小店吃了碗鱼卷。原以为是点心式的,端上来一看还是汤。鱼卷的样子像切成段的腊肠,当然口感和腊肠大不相同,挺劲道。

向老板打听了路,得知步行十分钟即可到古城,就顺着大路一直走。在这里一点也想像不出会又个古城在附近,路两旁都是很新的高楼,除了没有人,基本具备了繁华商业街的条件。走了一段,高楼变成了两三层的石砌民居,路也窄了。走着走着,赫然看到路尽头出现了一道城墙–崇武古城到了。

对着这条街的是城的西门。城内都是石板路,一米多宽,两旁是民房,大多是新修的二三层小楼,用石砖器成,也又个别贴瓷砖的。摩托车在巷子里按着喇叭挤来挤去。个别老房子的木头门开着,望进去,里面很深,大约有两到三进的深度,但没有院子,都是黑洞洞的,像门洞一样;直到最里面,才有个小天井,堂屋供着佛像,点着香烛。

城中庙宇很多,供奉各种神,也有祖先祠,宗教气氛很浓。走了一路,看见不下四五家门口贴着黑色的挽联。奇怪这么一个小小的城池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办丧事。

城中有个剧院,前面的广场是个集市,卖各种各样的鱼,还有很多奇怪的软体动物。

在城里胡走了一通,从另一个城门出来了,出门前上城垛看了看,只见城墙上都长着荒草,也没法走,就下来,出了城。沿城墙外面漫步,一转弯,远远出现了一片海滩!

这是一条半月形的海湾,靠近古城一侧有一大片礁石。今天风大,海浪一波一波地拍在礁石上,涌进石缝里。

顺礁石走,看到一些渔民在洗小乌贼,走到头,拦了铁丝网,大概石雕塑公园的地盘了。就从离海滩很近的一个城门又进了城。城垛旁专门挂了个牌子,说明中央台拍摄《家在崇武》时层在此取景。

绕来绕去,又从西门出来了。反方向沿城墙走,终于找到了石雕公园的入口,门票25,用研究生证顺利买到了学生票,加保险15,觉得捡了个大便宜。里面的石雕以主题出现,惠安女、水浒传、红楼梦、西游记等。中间一个水池,两边分别是一只大黑猫和一只大白猫,莫非是指邓公的名言?靠海有一尊高大的戚继光像,面朝大海,威风凛凛。不远处是灯塔,塔下靠近礁石处是唐僧师徒四人–不西行了,改道行者老家去也。过了西游群,又到了海滩。有一块比较扁的礁石,上面刻着字,经海水冲刷,竟没有被平掉。还有一个圆筒状的东西,很像一个炮筒。如果真的是一个炮筒,能经得住这么多年海水的冲刷,不知能不能算得一个奇迹(注:后来在厦门也看到多个类似的”炮筒”,才知道不过是排水管之类……)

坐在礁石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就那么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海边是个适合发呆的地方。海是动的,我是静的;海有无穷的力量,我只能沉默相对。

直到被吹得披头散发,才离开海滩。公园里溜达了一会,就离开了古城。回车站的路上,继续感觉街道和人气的不协调。

坐上回去的车,我请卖票大姐在洛阳桥北提醒我下车。这趟车途径惠安的一些村镇,在这里看到了更多的惠安女–大多是惠安婆婆。节约衣里面套了花花的毛衣,浪费裤里套多少都看不出来。

打了个盹,看看好像路有点熟了,可是售票员大姐好像也睡着了。忽然看到了洛阳江,确定大姐睡着了。以现在的车速,每耽误一秒,就跑出去十几米啊;要是跑到终点,可能还要让我补票,我还得坐车再回来……最终下决心叫醒了大姐,才下得车。往回走了一公里左右,到了去洛阳桥的路口,又走了近一公里,才到了桥南的村子。很多地方在大兴土木,暴土狼烟的。

一条白花花的路,正对着就是洛阳桥。从桥南一眼就可以望到桥北的蔡襄像。桥头有个售票处,却没人卖票。看了下桥头的碑刻,见识了爬着蛤蜊的船头形桥墩,没有走多远就掉头折返。

在岔路口看到19路站牌,等了大约十分钟,也没有来车,看着那条紧临工地的路,也不像有车的样子。旁边是公安局,真想进去打个警车了……

无奈又走回下车的路,对面有个13路站牌,而回程这一边却只有车站没有站牌。等待中几欲抬手拦一辆回客运站的中巴车。还好终于来了辆13路,也是中巴,很破。在洛江区转了很久,圣墓前还甩了一站。售票员的闽南普通话报站也听不太懂,还好”圣墓”这两个字听出来了,而且售票员记得我要到这站,从车厢后帮忙把我”挖”了出来。

车站两侧都是高楼,依然是车比人多,只有一片楼后有座小山,想是灵山了;圣墓就在山根的河畔。一开始以为只有一个墓园几块石碑而已;往里走了走,发现还有更大的墓园,而且上下几层,主要是丁氏的族人,从坪山迁过来的。再往山上走,发现上上下下布满大大小小的坟墓,以致下山的时候不得不从墓地间穿行而下,心里暗念不是我想冒犯祖先啊我是被迫的……灵山环境清幽–幽为主,倒不能算很清静,一墙之隔就是车水马龙的马路,房子盖到山根……城市的扩张,势不可挡。

走到刺桐路才有回程的车。24路站牌写的很奇怪,正面的”下一站”和背面的站名列表竟不一样,地图上画的又是另一个线路……等了好久才来车,问了司机确认到客运中心站。车资竟然是投币1.5!看来留一块钱零钱还不够,五毛的也要留。无奈投了两块。

然后发现车上只有我一个乘客,一直到目的地也没有停车。公交当的士的待遇实在难得,只是这的士好像忘了装弹簧,震得嗓子眼都跟着筛糠。

补记下之前的饭。在圣墓外要了个咸饭,就是和芥菜一起蒸的有味道的米饭,加上一盅排骨萝卜汤,只要4块。老板说的4块我听成了10块,零钱不够,就递了张100的,直到点了找的钱才明白是4块。


这里是哪里200722 Friday

昨晚两点到四点间,几次被骚扰电话吵醒。第一次直接拿起来挂断,第二次好奇想听听,刚清了下嗓子对方就挂了,第三次对着话筒骂了句”有完没完了”,第四次把电话线拔了。

早上起来先去吃早点–身边已经弹尽粮绝了。要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包子有点甜,似乎是面皮的甜味,面是又白又软,馅里的芹菜口感还很脆;豆浆装杯还配个调羹。

客运站前15路到清源山,一票制还配售票员。路过一个城门,应该是复建的吧,城门附近的民居都是一大排四到六层的楼房,泉州特色的翘屋脊和嵌着黑色花纹的红砖墙。

总站竟然在180医院的院子里。到附近一个小超市买吃的,竟没找到巧克力;买了个绿豆饼,挺大个儿,一口塞不下。

进了清源山山门,先到老君岩入口。买了通票(这里叫”统票”),先看了看老君岩,没有想像的大。沿着台阶一直向上走,沿途经过某洞某岩某塔等等。清源山的大石头很多,路经常在岩石间钻进钻出。洞其实也非常多,在我的想像中,某道人来到此山,见景色清幽,就爬上来,但山势陡峭,又多大石,行路格外艰难;经过一番跋涉,道人亦在成就感的驱使下愈发飘飘然,就找了个洞开始修炼,忍饥挨饿(因为下山不便)日晒雨淋(除非洞的条件够好)最后升仙了(多半是饿死了)此洞便得了名号。

不过道人看上的地方也确实是好地方。这里山高林密,大树在岩石上盘根错节,树皮上爬着青苔,树枝上垂着藤条;清风送爽,还有各种小鸟。这里所谓某某岩的经典,其实就是庙或佛像,如千手岩,就是一个小庙里供着一尊千手观音像。这尊千手观音镀金身,造型很美–比起其他千手观音来,比例很是协调,手也多得多,没有千只,也有百只了。

途中经过一个铁索桥,踩上去晃晃悠悠的,有点悬。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注意安全,祝您平安”,好像有点生死有命之意。

走着走着,发现已经爬得很高了,但一直是向东走。忽然眼前出现了售票处和公交车站,难道这就出景区了?问问工作人员,说顺着公路可以到别的景点,于是顺着公路走……感觉像回到了香八拉,但路边一块写着”国防林”的牌子提醒我,这里随时可能成为战争的前沿。

走了估计有5公里吧–瞎估计的。从出发点看,要绕山一大圈。终于走到了下一个售票处,亮了一下门票就走进去。一个摩的大叔要载我去后山的景点,被我拒了–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回到上山起点!售票口进去还有700米的公路,方到了清源天湖,是个山顶的水库……更像香八拉了……

到南台岩也就是最高点,一直都有公路相通。问了山上的人,才找到了下的路。此时天有些热,也走得乏了,战战兢兢的,终于下到山脚。从千手岩附近的出口出山,找到601路车站,坐到开元寺西门。

开元寺面积很大,比较开阔,不像西禅寺那么高大雄伟。前后几间殿大同小异,倒是正面院子里的两排榕树和一对据说是印度风格的经幢比较有特点。

开元寺最出名的是东西双塔。塔身上很多浮雕,保存比较完好,只是黑糊糊的,像被火烧过一样,莫非真的是那个风水先生为了破泉州的风水而放火烧的?塔耐火只是传说,但抗震是真的,八级地震都没能破坏其主要结构,堪称奇迹。

寺中有佛教博物馆和弘一法师纪念馆,算是对佛教在泉州的兴衰和弘一法师的生平有了总体了解。另有古船博物馆,虽然地方不大,但对出土古船上的文物介绍得很详细,也长了不少知识。

在寺内休息了一会。这里的游人在这几天所到的景点里算是最多的了,也多是大爷大妈。我从一个大殿里出来的时候,一个大妈从身后叫住我,一边招手一边对我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话,一个字也听不懂。可看大妈契而不舍的样子,也只好走过去。但听不懂是没办法的,我猜她是让我请她身边的法师看个相什么的。还好法师听得懂普通话,和大妈说了句什么,大妈才不理我了。

出了开元寺就是西街。这条街很窄,没划车道线,也没有人行道,却是我到泉州以来觉得最有市井风情的一条街。没有新修的楼房,没有一家挨一家的汽修店,但城里过日子需要的东西都有:小吃、廉价小铺、公用电话、公厕……小街人来人往,都是街里街坊的–这是一个城市最亲切的所在。

在一个卖春饼皮的小店买了个春饼–其实就是炸春卷,但不知为什么这里的招牌都是卖春卷皮。也看了看春卷皮的做法,手艺很讲究:一个稀乎乎的面团在手里一颠一颠,垂下来的一端不时在铛里粘一下,然后一刮,烤熟了,就是张皮。春饼则是包了馅后两头在面糊里蘸一下,再炸。咬一口,发现皮的外面一层是金黄焦脆,里面一层却是白白酥酥的,很有趣;当然味道更好。那家店还卖一种炸糕,几片糕串城一串,说是萝卜和糯米做的。怕吃不了,没买。

很难说西街的局面还能维持多久,东口已经修得和东街差不多了。街口是著名的钟楼,分隔开东街和西街。东街感觉比打锡街和涂门街老一些,虽然建筑形式差别不大,但卖东西的档次比较工薪一些。街口走不远就有一家东街肉粽店,要了一个小肉粽和一碗牛肉羹。小肉粽就和一般的粽子差不多大了(大肉粽得有多大呢?)里面除了肥肉瘦肉,还有皮蛋,海鲜(没吃出是什么),好像还有栗子吧;淋上甜辣酱,一股脑吃下去,各种味道混在一起,还很和谐。牛肉羹里的牛肉口感像糖醋里脊;糖醋里脊做汤,加上姜丝蒜末,也别有一番风味。肉很多,加上粽子,算是很过瘾地饱餐了一顿;其实泉州的小吃挺多也挺好吃,就是汤水太多,不顶饱,非得吃点干的不可。明天早点要能找个地方吃油条就好了……

走了一段东街,又从一个路口进了状元街。早闻听”八闽第一街”的名声,进去后却发现门庭冷落,远不及相邻的东街。玄妙关的门也不在街面上(不像苏州那个)感觉就是一条居民区后巷。只有街头街尾的牌坊显示着这里曾有不一般的事迹。

继续沿东街走到第一医院,坐24路回客运中心站,这回有零钱了。可巧上车后发现司机正是昨天给我开了一路专车的小帅哥。这次只坐了一站专车:到客运中心的前一站,别人都下车了,小帅哥问我到哪儿,得知我下一站就下车,他就直接把车开导客运中心站前的路口。我知道他是抄近路直接回总站了,也帮我过了条马路。泉州的公交线路很有意思,终点站之间不取最近线路,而是经常兜圈子。车型也多:大公共、小公共、专线车,有人售票、无人售票,一票制、分段记价……各种情况再排列组合–这些信息在站牌上都没有显示,只有车开来了才知道。所以上车前我要备好两块五的零钱才不会措手不及。

明天就要离开泉州了,我却觉得仍没有对这座城市行程一个可以言说的印象;或许因为这里汇集了太多样的元素,难以一言以蔽之吧。她处在城市的边缘,村镇的边缘,古老的边缘,现代的边缘……曾经是边陲,现在依然是边陲。这个曾经最远离主流文化辐射却最接近世界文化前沿的城市,今天又在受什么文化的影响呢?她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但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我没法在这短短几天内找到答案。


作别泉州挺进鹭岛200723 Saturday

在泉州的最后几个小时。

早上退了房,存了行李,坐车去天后宫。没有直达车,只能坐到幸福街口,沿天后路走过去。天后路也是一条很市井的路,两侧都是些卖生鲜的,因此有些脏兮兮。找了个小摊吃了两根油条喝了碗粥,才一块五。这里的小铺很有意思,进门先坐下叫吃的,吃完了去找老板,告诉他吃了什么,再交钱。老板忙的时候根本顾不上记帐或记谁吃了什么–街坊生意啊~

天后宫似乎不要票–至少我去的时候没找到卖票的。里面放着舒缓的小曲,已经有一些人在祭拜了。头一次看到妈祖像,感觉像王母娘娘;两侧还各有一神。殿中的烛塔很高,门旁一个大爷卖捐钱的木牌子,大殿后的石碑上也刻着捐资建庙人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大殿,是”闽台缘”展览,没有开,似乎也没有摆展品;厢房的展览也没有开。倒是院子里的一棵榕树很有些不一般,气根长到地上,又长成了很粗的干。这样的树干有三棵,似乎在支撑着主干上伸出的树枝。

天后宫对面有个广场,旁边的巷子里就是李贽故居,没什么兴趣,便没进去。此时还不到9点,又是周末,这条街上还很清静。转了一圈出来,发现快到晋江了,就又拐回来。大街上的房子比较漂亮,红砖底色,黑色花纹,阳台、窗台下有各种图案的浮雕,窗格、屋顶风格多样,一层是骑楼和店面。令我一直感到困惑的是,除了涂门街、打锡街、东街这几条大街外,大部分主干道两侧的店都是卖五金机电的。泉州摩托车多,卖摩托配件的店多一些也就罢了,可是连水泵、压缩机也满大街的卖,着实让我不解。在义全街走了一段,拐上新华南路。这一条街的老房子居多,颇有西洋风格以及建国初期的遗风,不过都已经破落,二层的窗户很多都破了,应该已不住人,只有一层还用来开店。

然后又钻胡同(指挥巷)。城市已经苏醒,人也多了起来,街角一棵大榕树下,小摊挤作一团。街口是繁华的商业区,里面却闹中取静,依旧过着慢吞吞的日子。从街口出来,竟又绕到清静寺了。往西一点就是百汇,去地下超市买了些特产;楼上转转,竟只有两层,一层卖电器首饰,二层买箱包鞋帽。难道这就是所谓”购物中心”?

继续在小巷里转,路过一个叫吴氏大宗祠的,朝街一面写着”东关西台”(好像是)。宗祠挺大,屋檐下挂着绸缎的横幅,装潢也很讲究。只有一个大爷一个大妈看着,只有我一个人贼头贼脑地在里面乱钻。

后来又去另一个超市。其实逛商店的目的也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还真有:黄纸、香烛、焚香用的铁桶……之前还在街上看到一个小店卖风水用品,想起王铭铭那本书里写的《风水传说的本质》:民间的祭祀活动在改变着宗教的面貌,风俗在这个偏远的小城延续,中央政府试图限制但以失败告终。一直到今天,还可以看到这种活动的用具,而且是在超级市场的货价上……泉州的确是一个兼具传统与现代的地方。

逛得差不多了,回到车站正是十一点。取了行李排队买票,拿到票一看,马上就要发车了。楼上楼下地狂奔,找到了检票口才得知车还未到。车来了一看,真够高,跟双层大巴差不多,但一层是放行李的;45号竟然在二层的第一排,坐着挺忽悠。在车上拿出超市里买的糯米糕,刚加热完是软乎的,可现在凉了,变得又硬又韧,真考验我的牙口。一边啃,一边想像它热的时候该是怎样的柔软甜糯……

一个多小时后到厦门松柏汽车站,售票大厅旁有货车票代售处,排了十几米的队,总算买到了票,不错还有座。旁边买汽车票的队伍更长,几乎占满了整个广场。

出站后找去鹭大的车。先是车站找不着;找到车站又找不到直达车;看到616路到厦大附近,却不来车;来了又很挤……几乎想打车了。上来车才发现其实是到鹭大的,但站牌上没写。路程不近,看来鹭岛比我想像的要大许多。

顺利找到青年旅舍,在上山路上。院子很小,里面也很狭窄,加上在装修,占去了大厅的地方。床位还挺紧张,幸亏提前订了。房间也小,比在福州住的房间大不了多少,两张上下铺,一把椅子,一个柜子,再无其他地方。

屋子里其他床位都住了人,竟然都是独行女侠,竟然还碰上一个海淀老乡!

松快片刻,就去南普陀寺。思明南路是条挺幽静的小路,尽头就是厦大。南普陀在厦大以西一些,寺前一大片荷花池,还有两座石塔,颇有气势。几座大殿依山势而建,逐级升高。香火奇旺无比,到处烟雾缭绕。法堂在做道场,僧侣居士,殿内殿外,都在念经叩首。

几间大殿后面就是上五老峰的台阶了,在大石间蜿蜒,和清源山有点像;石头没那么大,却更多更密。石不离路,路不离石,不时几枝树杈树根顽强地横在路中,迫人绕行或躬身。沿路也经过一些佛塔石刻,还有一些石洞石缝中也摆满大大小小的各种神像,足有上百个。

上到一定高度,就可以俯瞰厦大和厦门港了。海上船很多,远处还有岛,大约是鼓浪屿一带了。

上到山顶,想从别的路下山,却都是植物园的入口,只好原路下山,买了素饼出门。

顺思明南路继续走到厦大门口,返回。路上找家店吃了卤肉饭,回旅舍。

下铺是个日本mm,聊了一下;又向老乡mm打听一下行程,决定舍去植物园,因为季节不是很合适,集美和寺庙类也在犹豫中……唉,需要点新鲜的东西来刺激一下感观了。


步量环岛路200724 Sunday

主题仍是暴走–暴走中的暴走

一早起来,啃了半个酥饼,先去厦大。路上发现路两旁不是榕树了,后来证实了就是凤凰木。想像凤凰花开的季节该是怎样的霞满枝头。

到厦大后,先溜达去了化学楼。化学楼由新楼和旧楼成L形相接组成,四周草木茂盛,门前野花遍地,楼旁的水池还有白鹭栖息–污染治理得好啊!

厦大的新楼旧楼,大部分都是传统西式风格,有点教学楼就像一栋大别墅。间或也有闽南风格的。楼与楼之间都像小花园一样。靠南一排房子是校史馆、陈嘉庚纪念馆和鲁迅纪念馆,门口挂着厦大校徽和”自强不息,至于至善”的校训。再往东走就是主楼,也是校内最高的一栋楼,远看有点像太平洋,不过还是比太平洋气派些。楼东一个大池塘,周围是大片的绿地,有一种开阔的美。池塘东南就是宿舍楼了,看到的第一栋宿舍楼上就写着”芙蓉第一”,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厦大和苏大的相似之处在于景致分布比较均衡,处处都很美,即使生活区也不会闹哄哄的像菜市场。这点要比北大强,北大的风景集中在未名湖,园林比厦大苏大好,但教学区生活区的规划就差多了。

从演武路上的校门离开厦大,向海滨走去。这里对着的环岛路是沿着海岸修的高架桥,走车的,没上去。但想像一下在上面飞驰的感觉,一定像水上飞。

沿海边有一条步道,路旁的铁栏杆里种着花。厦门的很多院落都是花满枝头,装点着这座城市。

一路看海,来到了胡里山炮台。里面陈列着大炮无数,还有奇石展和兵器展。兵器展中比较有趣的是一种很小的火炮,只有几十公分长,是贵族才有的武器,像手枪一样使用。刀枪剑戟,长长短短的都有,最长的竟是日本刀,有166公分长,小日本怎么拔得出来呢?!

这里最著名的炮当数克虏伯大炮了,德国制造,炮中之王。抗日时在留德归来的军官黄涛指挥下击沉日舰”若竹”号,扬我国威。这是让人振奋的事迹,但这振奋却无法回避一百多年来的屈辱落后,和为摆脱屈辱所做的不懈努力这一大背景。这里展示了很多老照片,上面长袍马褂大辫子的晚清先驱者们,与欧美人一起站在新式武器旁–看似可笑,但要寻求进步,寻求出路,必然要经过这样一个逐渐融合的过程,必然需要一些有勇气的人们,不在乎被人误解耻笑,克服各种困难,去为那个困苦的民族开创一条出路。炮台边的”望归亭”正遥望着最后的惦念–台湾。这条路还没有到终点,一代一代的中国人在为民族复兴而努力,已经努力了一个半世纪,还要继续努力下去……在胡里山炮台的感受颇复杂,一言难尽。

炮台上的火炮仍然屹立,但炮口下已没有敌人的战舰。围绕炮台山的是一条木栈桥,供人们沿海滨漫步,观赏海景。这里的海岸礁石也较多,有些地段沙滩很窄,海水直接拍在石砌的海堤上。海浪没有在崇武那天大,但海水也涌得很高。海的颜色是很纯正的蓝绿色,像翡翠一样,而涌动的质感像绸缎一般。坐在离海很近的礁石上,看着海浪涌上沙滩,涌向脚边,时远时近。最终一个波峰,先是吸干了沙滩上的海水,再一股脑地吐出来,终于涌进了我歇脚的脚窝。

环岛路有很长的一段都伴着开阔的沙滩和绿地。今天是周末,很多人都到海滩边休闲。有一家子一起来的,那些小小的孩子,或小肉团似的堆在沙滩上玩,或迈着不太稳的步子跑进这个不会跌伤自己的游乐场;稍大的孩子,穿得漂漂亮亮的,顺着海浪的边缘奔跑撒欢。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或踩着单车在环岛路上追逐,或在树荫下野餐、打牌,或在沙滩上玩球、烧烤。连解放军同志们也一起来海滨休假了。对岸就是金门岛,人们能在阳光海滩上享受惬意的生活,全靠这些军人啊。

今天也是拍婚纱照的好日子。金色的海滩上远远有一尊美人鱼的石膏像–那就是新娘了。还有一个经典pose是二人手牵手向大海,新郎作呼唤状。一个同学的婚纱照里也有这么一张,说是在呼唤爱情。我笑道:爱情不是已经在手里牵着了嘛,还喊啥哩?情侣们也成双成对相约在海滩,骑双人自行车,散步。狗狗们也和主人一起出来放风……一切都是那么滋润。

只有我在闷头暴走。今天的目标是会展中心,差不多围岛1/4的路程。巧克力忘了带,从730出门到下午330没吃过东西。路过一些餐馆,一看服务员的装束就不是伺候咱的。餐馆酒吧常在海边搭上小木屋当包间,或阳台朝海,房间内供人用餐。还有海景别墅,海景饭店……等咱有了钱,弄上两套,一套吃饭,一套睡觉……

走到已经觉不出饥饿,下午两点半,终于看到了会展中心,竟然不是高层的。之前看到”一国两制,统一中国”的大字,却没有在金门岛上找到叫板的标语。

19路到中山路,准备在黄则和犒赏一下自己。中山路是条步行街,人很多;两旁的巷子很窄很旧,与繁华的主路有点不相称。中山路像现在的王府井过去的前门,小巷则像现在的前门。

黄则和的人巨多。先换票,算好了换了10块。先喝花生汤,甜,但并不像有人说的特别甜,还挺好喝的。然后要了盘海蛎煎,像是把海蛎和鸡蛋、韭菜(或青蒜之类)一起连煎带炒,加点甜辣酱,吃得挺痛快。最后打包了一个叉烧包一个韭菜盒,到鹭江道上去慢慢消受。叉烧包咬开了,馅是粉红的,粘粘软软,带着叉烧肉的香味,人肉叉烧包想来应该也不差。韭菜盒的皮挺厚,但层多,够味,里面好像也有海蛎之类。

中山路对着鹭江道的码头,鹭江对岸就是鼓浪屿,可以看到日光岩和郑成功像。江边一条步道,靠江一侧是一溜石凳,人们在江边散步,休息,渡船不停地往返两岸。

在江滨看了日落,鼓浪屿和中山路口的的灯都亮起来了。灯光使得城市在黑暗中反而更加靓丽,但那种小街孤灯,简单而热乎的饭菜,才是城市里人们的归宿。

回到思明南路,一切归于宁静。想起了翡翠岛,此时的海滨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鼓浪屿之波200725 Monday

在厦门的最后一个半天,不知去哪里好。

早起买了早点,坐71路往海沧大桥去。路过天虹百货,隔层的镀金玻璃窗,赖昌星的地产(注:后来知道不是,但有一座类似的大厦是赖昌星造的,玻璃都镀金)海沧的引桥很多很长,四通八达。大桥是吊索的,附近是厦门港,运输很繁忙,桥下船来船往,在晨光的薄雾中往来穿梭。

过了海沧大桥就像村一样了,摩的也多了起来。厦门岛内的摩托车很少,连电动自行车都很少,大约和进岛的这几座桥都不准走摩托车有关。本想从海沧大桥上走一下的,看来也没戏了,于是又坐71路回去。回程的71路比去的时候拥挤得多,看来在上班时人流多是进岛的。

坐到大生里下车。这个站的名字很怪,后来知道是得名于旁边的一条巷子。这条大街上的房子样式也很老,像香港民初剧里的街道,如果路上再跑个当当车就更像了。大生里三个字刻在巷口,总让我想起戴着眼镜的欧阳振华的照片……

在欢欢沙茶面店吃面。这个字号经常看见,看来生意不错。沙茶面的料基本都是下水,猪的或鸭的。要了个猪肝,煮熟,加在面里,加一块汤料煮的豆干,再来一勺汤。和在康博斯吃的沙茶味道大不一样,有点酸甜,像甜辣酱的味,还有点芝麻酱的味。

本想去华侨博物馆,但闭馆谢客。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一,有一些展馆是闭馆的。也罢,在周围巷子里转转吧。在厦门坐车走的主要路段虽也偶有起伏,但坡度都不大;一离主路进居民区,就要顺山势上行了。山势缓的是斜坡,陡的还要修台阶。老居民楼铁窗严封,但窗台上都摆很多花,有些小房子也在二层露台种很多花,所以虽然老旧,却不乏鲜活。也有公寓别墅之类比较新的房子,修得很漂亮。这里老人孩子居多,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地方。路过华侨中学,校舍和体育馆都挺漂亮,很现代化。听到几个学生在讨论竞赛,应该是所不错的学校。

往回走不远就回到鹭大,决定去南普陀对面吃卤肉饭的那家店尝尝红豆汤圆。这里的汤圆都是那种小面球,没馅,用加了姜丝的红豆汤熬成。汤圆有糯米的,还有黄色的,大概是红薯粉之类做的。味道不错。

十点半左右就回到旅舍,准备和老乡马莹莹同去鼓浪屿,日本mm也去,但不在岛上住。去之前先岛中山路的黄则和又吃了一次花生汤。因上午吃得太多,没再吃别的,但已经相中了几样,明天打包带走。

从中山路去客运码头,对面的海关大楼顶是个钟楼,整点报时的前奏音乐不是《东方红》而是《鼓浪屿之波》,才知道我们的一二九合唱糟蹋了一首多么好的歌。

不买票,直接冲进码头,还是没赶上最近的一班船,只好等下一班,也就十分钟左右。上二层要交一块钱。一层只有靠支柱有一排座位,船舱中间有拉手,像公车一样。

很快到了对岸。青年旅舍离码头很近,和马莹莹住的娜雅是隔壁。旅舍也在装修。客房好像一间小教室,很高,放了五张上下铺仍很宽敞。走廊尽头的阳台下是条幽静的小路,周围也是些漂亮的小楼。

先随便走走,发现岛上也不全是玩具似的小别墅,也有不少老房子,像闹鬼的古宅似的。岛中的小路上上下下曲曲折折。墙头溢满小花,榕树垂根成荫。在这种路上,人就不自觉地懒散下来。

走到菽庄花园,一问联票只能当天用,只好分别打算。花园很一般,不过是围海造池加沿海栈道,倒是钢琴博物馆还值得一看。以前不知道钢琴还有这么多种类,大的三角钢琴,小如玩具的钢琴,装饰性的转角钢琴,古老的羽管钢琴,已经淘汰的四角钢琴、木弦架钢琴,还有卖艺街头的摇把钢琴……一件乐器,要做到音准、音色俱佳,还要造型精美,已经就是一件艺术品了。

离开菽庄花园,就是各处暴走加海边发呆。鼓浪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医院学校养老院,还有驻军。但无论到哪里都可以听到音乐,有钢琴,也有萨克斯。如果这样一个岛纯粹供居住,真是天堂般的享受。但现在已经开始倾向商业化的旅游了,各种旅游纪念品满街都是,海滨出租快艇、脚踏船,和一般海水浴场无异。还好并不是所有的海滩都是这样,沿外围走了大半圈,还是有很多椰林树影水清沙幼的角落的。岛的南面和东面对岸都有很大的港口,往来船只很多,还不时传来如打雷放炮般的巨响。

在海边看看日落,就又钻进巷子。入夜的小巷,一两盏孤灯,昏暗的老宅,游荡的野猫,很适合恐怖片。在夜幕中路过了三一堂,回到海边欣赏对岸的鹭江道夜景。在岛的北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郑成功像,就不用去景点了。

转悠了半天,终于回到龙头路。找了个店吃饭,尝了马蹄糕,有点像糯米藕,但主要是糯米,炸过,蘸甜辣酱,味道很好。

明天要早起去日光岩,先到这儿吧。

补:尝了一下青枣,就是植物的味道。


半日乱窜,窜到春运火车站……200726 Tuesday

先说说两个未曾谋面的室友吧。昨晚早早睡了,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开门进来,开灯,说”so……”然后发现有人(我)已睡,赶忙把灯关了。我睁眼看两个人黑灯瞎火地翻东西,心有不忍,半睡半醒说”It doesn’t matter. You can turn the light on…“戴着牙套,又半梦中,自己都觉得舌头直拌蒜,但对方还是听懂了,打开灯,还用中文对我说”谢谢”。

今天早上515,蹑手蹑脚起来,洗漱毕,就准备去看日出。旅舍楼门锁着,扭开,出门后把门带上,算是断了后路。再想出院子,却见挂锁一把。转了一圈,不敢多待,怕惊醒了那只金毛猎犬。于是借门旁的花池飞身扒上墙头,一跃而出–坐了个屁墩。好久没翻墙了,过瘾!

叫小马出来。她住的娜雅家庭公寓大门也插着,但却是从外面插着,并没有上锁,所以很顺利就出来了。夜不闭户啊。

一路摸黑,路上鲜有行人,偶尔钻出个人,点着手机的光亮。拐来拐去,竟摸到了日光岩的大门。不到630,可买夜间票,30元。里面的寺院中灯火通明,僧人们已经开始早课了。一路摸上去,吃了昨天黄则和的点心垫底。路旁闪出两个人影,原来是力士铜像,还有铜马。一气上到日光岩顶,不高,但全是巨石垒成。鼓浪屿还在沉睡中,天已蒙蒙亮,不时传来几声鸡啼。就在上面吹着风等日出。还有几个老人上来锻炼,一个老大爷在扶手上练双杠,挥手练”黑虎掏心”,还不时吼两嗓子。

天越来越亮,却见海面一片雾气升腾,海岛也蒙在薄雾之中。等得几乎要放弃时,天边忽然出现了一小片鲜红–太阳出来了!–只不过是从雾气中透出来。然后竟然还听到了奏国歌的声音。太阳越升越高,穿过几片云,映出万丈霞光–朝霞比朝阳来得好看些。

太阳出来后,岛上雾气仍不散去。想等雾散后一览万国建筑,就先四处转转。有一索道通向对面山头,那里的百鸟园中,鸟也开始飞来飞去。只是索道尚未运行,说是拿门票就可以坐索道。

等待中去看了博饼雕塑,似乎是一种中秋节的合法赌博,赢者抢饼。又等了一会,旅行团开始进驻。好容易等到索道开了,工作人员却说夜间票不能坐索道。感觉鼓浪屿的票务规定很多不合理,比如通票只能当天用,不同票的限制在票面上不明示,索道处也不写说明,害我们白等。

为了充分利用这30块钱,又上日光岩,拍了两张;又绕去后面的郑成功纪念馆。郑氏三代,自郑芝龙到郑经,起起伏伏,也算是一代霸主,只是感觉荷兰侵略者的投降协议有点嚣张,或许是郑成功想体现大国风范,反正对撤退的荷兰军队很客气,能带走的东西不少。

离开日光岩,就在岛上乱钻。路过一基督教疗养院,旁边是基督教墓园。我们被钢琴声吸引到一个挺隐蔽的带游泳池的别墅,却冲出两只狗来狂吠。

一个大庄园后面有间老房子,房主靠拉人进来参观挣小费。翻出窗户到房檐,又爬上梯子上房顶,可以俯瞰周围的各国建筑,而这间老宅说是一个荷兰设计师设计的,在房间中还设计了地道直通海边。

我们还钻到一些危房附近,废弃的老屋像鬼宅一般,高大的石壁森然耸立,破烂的木格窗周围爬满植物。从这里的植物旺盛的生命力(根系常包住岩石)看,如果撤出人力作用,这里很快会被植物淹没,变成又一个吴哥窟。

中午在龙头路吃了砂锅,又去买馅饼。因买五赠一,一下买了六盒,够回去分的了。在路口偶然撞见叶氏麻糍,冲上去吃了一个,好吃,中间是软软的年糕,外面粘一层细细的黑芝麻碎和花生碎。

在离开鼓浪屿前,又顺着昨晚的行踪再去寻了三一堂。山上的路起起伏伏,才明白为什么山城的人指路都用”上”"下”来指方向。

八块钱换一个乘船币,像民工一样拎着大包小包冲上轮渡回到厦门岛。去黄则和买了点心,坐3路去火车站。因没有报站,还怕坐过了,后来发现完全不用担心,只要看到路边出现坐在大包行李中的人群,就是火车站了。

见识了春运的厉害:广场上坐满了人,各车次的牌子都放在外面,车到了才放人进候车室。广场上还有士兵在维持秩序,哨声一响,一群人齐刷刷站起来开始排队进候车室……还有个摄像机扛在旁边拍……

K230是昆明铁路局的,一股烟味。坐在预留座位车厢,开始还比较空,过两站人就开始多了。忍了,睡觉,还乐醒了一次,忘了什么梦了。

940到达龙岩,和爪子会合。爪子已经找好了住处,车站对面,标间只要70

上火车前忘了再吃碗沙茶面,火车上靠两块巧克力撑着。到住处后吃了芋包,炸果子(自命名)干果卷(炸的酥卷,内有干果碎)

后面的旅途就有人罩着了。


土楼~土楼~200727 Wednesday

一早悠然起身,再旁边的小铺喝了稀饭,吃炒青菜–很少早饭就吃炒菜。搭21路去汽车站,招手即停,反正路上车也不多,没人上下车就甩站,很快就到了汽车站。寄了行李(吃的和衣服)买了去土楼的票上车。850开,路上看龙岩市容,路宽车少人更少,人民广场上并没有人在休息散步,甚至路过的人都没有,也有一些挺漂亮的高楼,但在大片空地的包围中显得有些突兀;繁华的街区和泉州有些相似,卖五金的居多。

出城进县,摩的越来越多,也绕很多盘山道,还好都是公路,比婺源好多了。

终点在洪坑民俗文化村。一个青年上车来拉客,我们去他家看了看地图,决定包摩的玩田螺坑一线。先吃了午饭,就上了摩的。

头一次乘摩的走这么远的路,心中颇为惴惴。一手扶座,一手抓着爪子。公路在山中蜿蜒,路边不是出现小河,山上是郁郁葱葱的翠竹杉树,蓝天白云,阳光灿烂……想起在婺源翻山那天。也有点热,因为穿多了。

但乘摩的的感觉同走路大不相同。速度是快了(师傅开得很小心,很少上40迈)但没了那份悠闲,亦没有自在。身体紧绷绷。灰尘很大,风景一晃而过,于是感觉哪里都差不多。浮光掠影,也不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脚力。

先到高头的承启楼,号称土楼王子,有四层高,内套三层。土楼外墙是三合土,逐层夯筑;楼内每层再分隔居室,称为”装修”。一层是厨房,有的屋内就有水井,二层是仓库,三层以上为卧室。不过我们在顶层也看到一圈矮橱,作为储藏空间。房屋间隔断为砖墙,门窗、地板围栏都是木质的,着起火来不得了。顶层楼梯间有瞭望孔、射击孔–就是一个小城池。

大的土楼最中间一层是举办红白喜事的堂屋。中间为喜门,左为生门,右为死门;小些的土楼就把这间堂屋放在正对门的一层了。我们去的土楼里都有人居住,大多是老人,不过还是挺有生活气息的。

不知是因为走公路,还是婺源真的会让其他乡村都黯然失色,一路的景色只能说差强人意。水里很多垃圾,也不太干净;公路穿村而过;很多山头已经被砍秃了……只有不时出现的方方圆圆的土楼才令人眼前一亮。除围楼外,也有不少老也是土夯筑成,有些已经坍塌。

高头下一站是塔下,去看了下坂的东倒西歪楼。三层向一边歪,四层向另一边歪,才能屹立七百年不倒。楼由五家合建,后来都归了刘姓。楼主收每人五元,带我们去参观并讲解土楼的典故,还请我们喝了乌龙茶–井就在屋中,是口著名的井。

转回头看了一眼石旗杆–不是德远堂,只是一座刘氏祠堂。石旗杆在院子前的水塘周围,是为进士而立。

田螺坑在半山腰上,窗子新粉刷过,看着很显眼。要先上观景台买票,在千篇一律的角度上捏两张,再进村看楼。五座楼中,四圆一方,都不大。靠下的一座圆楼是椭圆的,而方楼则找了一阵才找到,像个大天井。

回头路碰上路政查养路费,歇了一下,其余路途都是紧贴在摩的上。下来后两胯酸痛,回头要告诉太极同门,想开胯吗?去座摩的吧!

一天没有行路,真有些不习惯。或许也正是因为没有行路,所感也只是见识了一些代表性的土楼群。虽然中途也可停车拍照,但和艰苦跋涉后那种发现的兴奋不可同日而语……介于自助和随团之间吧。

晚上宿洪坑门口的客来登。这里的土楼收费颇高,也降低了继续参观的欲望。吃住也不便宜,准备明早就回龙岩了。

来龙岩的火车上,一个龙岩姑娘听说我要去土楼,笑说土楼会让我失望的。现在看来,让我略有失望的并不是土楼本身,或许是游览方式,或许是周边环境,或许是管理模式……只能说增长了知识,也解决了心中的一些疑问,比如土楼的功能,建筑方法等;但那种旅行独有的感受略有不足。

补:是夜窗外一片幽幽白光,撩开窗帘一看,竟是纯粹的月光!原来在没有地面光源的时候,月光竟可以如此明亮!


传说中的那个长汀200728 Thursday

这一天基本在路上度过。虽然早早起来准备赶710那班车回龙岩,却找不到老板娘来结帐。店家倒也放心,没有任何东西抵押也没有任何文字凭证,难道不怕我们逃单住霸王店?

错过了710这班车,800那班就是洪坑村中游客的包车了,只好等900那班。在客来登吃了早饭,两碗面条。够热量,因为油够大;10块,够贵。再次证明在这种家庭旅店吃饭先讲好价钱是有必要的。

路上半梦中,不表。

到龙岩已近11点。我去取行李,因过夜补收2块。爪子去买票,只有1210分一趟加班豪华高二客车了。印证了昨天新闻的说法:公路运输变相涨价的表现之一就是加开豪华班次。

离开车尚有时间,只好压马路,后悔不该把行李取出来。在车站外的大路上,路宽车少人更少,路边的店里也没什么人。这是发展中的中小城市的特点,不禁想,会不会美国的一些城市也像中国的中小城市或大城市的城乡结合部?或许路不是那么宽,但行人很少,人都在车里(私车vs. 运输车)店也很少。

有几家小铺,拣看着干净的一家进–其实也是半斤八两。随便吃些饭菜,小坐,再溜达回车站,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等着上车。刚上车时一大婶说刚才有个小偷一直跟着到车上,才刚下去。我想起刚才排队时似有人动我背包,扭身看看,似无异样,不知道是否也是小偷光顾,反正也翻不出值钱的东西。

车开得很慢,中间停的时间又长,猜是临时加班车的司机对线路不熟。在车上看了两部半电影,才终于到了长汀,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

这一天的时间,就慢在老板娘起晚了半小时,否则就可以赶上A336,又快又便宜。

到了长汀,算是到了爪子的地盘。爪子先带我吃了一种山药做的小烙饼,仍是想到Survival中的AAct like the natives,当地人能吃的俺也能吃,卫生条件是可以适应的……

如今的长汀,很难看出传说中”小镇”的模样了。街巷的热闹程度不亚于泉州,延街都是高楼,虽然说不上现代化,但至少也是新农村了。三轮车、摩托车、小汽车挤作一团,公共汽车虽是在马路上走,运作的随意性和班次之稀少也就是乡村的水平。或许一般的县城也大多就是这样了吧。

平生头一次坐人力三轮车,很多是大婶骑的,颇为不忍。速度比步行快点有限,上坡就要下来推。此时我也坐不住,下来在后面推,到下坡时才又上车。

之前走了一条老街,人很多,摩肩接踵。两边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衣服居多。又尝了当